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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平安京》TXT全文下载

时间:2017-05-20    点击: 次    来源:网络    作者:佚名 - 小 + 大

《现世平安京》


 第1章 序:现世召唤可以召唤出什么(1)

    椅子倒着。

    书桌仿佛刚刚经历过洗劫。

    原本在书架上的书、纸页和杂物混在一起,凌乱地散落一地。

    架子床的钢管弯了一大片,床单和被子都被掀了起来,枕头掉在地上。

    电扇和日光灯管已经成了团状废铁和一摊碎玻璃片。

    空调严重凹陷变形,前盖不知摔到了哪里,电线的断头还在滋滋冒火花。

    天花板被洞穿一个直径起码1米多的窟窿,穿透了楼上三层水泥板直通天际,窟窿口还在不断掉下碎砂、水泥块以及楼上同学的cnm。

    洞口漏下的阳光凝成一道光柱照下来,光柱中无数灰尘颗粒缓慢柔软的漂浮飞舞。

    我的舍友站在那个迷之大洞正下方,整个人沐浴在那道光辉里,连发梢都带着淡淡的金色。他伫立一地废墟之上仰望苍穹,如同前来拯苍生于苦难的救世主;头发乱如蓬草,双手虔诚地托着他一千八的小红米仿佛托起盛放了耶稣圣婴的圣体盘。他缓缓低下头来,面前一只白色小狗端坐着与他四目相对,眼神庄严肃穆如正交换神的旨意。

    我拉开宿舍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静谧神圣如宗教中的场景,如很多很多年前亘古不变的洪荒。

    他缓缓转过头,与我四目相对。

    蒙着淡淡柔光的面庞上,凝固着名为惊愕,茫然,我是谁我在哪的一脸懵逼。

    我站在原地,就这样静默地与他对视良久。

    心中莫可名状的情绪在翻涌,发酵,蒸腾,满溢;我看见自己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心情,我郑重开口道:

    “一定是我打开宿舍门的方式不对。”

    随后砰的一下迅速摔上门。

    幻觉,tmd一定是幻觉。

    我又深吸了一口气,再度把门拉开。

    还是那样一副场景,一人一狗一片狼藉。楼上三层的同学的“cnmb”已经响在了我的身后,越来越多看热闹的同学聚集过来好奇地朝里面打量,站得近的已经拿起了手机,喀嚓喀嚓的快门声仿佛新闻发布现场。

    舍友茫然地眨着眼睛:“我…;…;”

    身后同学还在骂娘,我吼:“丫闭嘴!!!”也不管已经开始录像的围观群众和闻讯上来的宿管大妈,踩着一地的垃圾冲进去掐住舍友的脖子:

    “你他娘的都干了些什么啊!!!!!!!”

    当天下午五点半。

    城市西边的天空辉煌绚烂。

    夕阳是明艳温暖的金红色,疏云似调了水的胭脂漫天流淌,向东边洇开成逐渐深沉的靛蓝,尽头依稀可见薄如生宣的月影。我从派出所里灰头土脸地走出来,晚风把我长长的影子吹得摇摇晃晃,我看着行道树上瑟瑟发抖的叶子满心悲怆。

    晴明跟在后面缩着脖子,怀里还抱着那只狗。

    能在水泥天花板上打出直径一米多的窟窿还穿透了上面三层楼板直通天空,冲击波把整个宿舍听说还连带了上面几间搞得像台风过境,我当然不会认为是丫在宿舍里闲的没事打开手机跟小泽玛利亚进行了一番贤者间隔着屏幕的深刻交流后对着天花板撸了一发。警方倾向于这货是个热衷于用铁锅造核弹的民间科学家,在偷偷摸摸研制或者私藏什么违禁武器,结果搜遍宿舍只搜出了几本违禁期刊和u盘;校方表示他上学期的应用化学还挂着等补考,认为警方的看法没有从实际出发缺乏严谨性科学性,倾向于是有什么不明物体从天而降在穿透三层楼板后冲力抵消殆尽,然而现场啥残骸都没发现且检验结果充分表明冲力是从内而外并非从外而内。

    至于我,在录了大半天口供听完丫逻辑混乱画风魔幻的时件描述后,倾向于认为他是个撸多了的神经病。

    据目击者称,上午9点多突然听到男生宿舍方向传来出楼板爆裂的巨响,紧接着一道异常光耀刺眼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学校监控中可以看见光柱中还夹着数不清的模模糊糊的影子。光柱一直持续了5分多钟,亮度之强让目击者在光柱消失十余分钟后视力才恢复正常,且其在200米外都能被清楚看见。所幸现在处于假期,留在宿舍里的人并不多,所以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我当时正在上楼梯,听到那个动静加上房子晃得厉害还以为地震了,楼道口透出的强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只能抱头摸索着鼠窜到墙根底下瑟瑟发抖。强光过了房子也不摇了我才敢睁开眼睛捂着自个扑腾扑腾的小心脏庆幸着大难不死回宿舍,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了那三观尽碎的一幕。

    对此,我后头那混蛋是这么跟警察解释的:

    他在宿舍里,像往常一样打开《阴阳师》,把微博上各路欧皇大佬传授的玄学都一一试过一遍,抽出一堆三尾狐九命猫狸猫巫蛊师食发鬼河童山童,无数次r卡十连后他只剩下一张现世召唤符,怀着破釜沉舟壮士断腕再吸最后一口的决心他把手机扫了上去----

    “qq牛里脊肉!!!!!!”

    然后宿舍就炸了。

    我觉得他还不如说他对着天花板来了一炮。

    警方问了半天没什么有效线索,现场勘查也没查出我俩明确的嫌疑,于是先把我们放了出来,不过要随传随到。

    现在宿舍被封了调查(而且事实上出了这事儿我俩也实在不敢回学校住),钱包和卡、身份证全在里面,手机被警方临时扣留,我们两个家都在外地也没什么亲戚朋友,身上的现金加起来还不到两百块招待所都去不起;晴明又抱着那狗不撒手也没办法去网吧,我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站在街头我沉默地吸了一口假想中夹在指间的烟----然后被呛了一肺铅超标尾气----一甩手大步流星地朝一家拉着玫红色灯牌的小旅馆走去。

    一路上低着头走路一言不发的晴明大惊失色:“你干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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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开房。”

    晴明吓得抱紧了手里的狗,飞速退开了几步腾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菊花,然后警惕地看着我。

    我吼:“妈的不然我们还能住哪儿!!!!”

    面积不超过15平米的旅店房间。

    空气中充满廉价香水和劣质脂粉的气味。

    暗淡暧昧的深粉色室内照明。

    简陋的镜子和妆台。

    壁纸脏污卷边翻起、隔音效果几乎为零的薄板墙,隔壁房间床响和人声如在耳畔。

    占据了房间起码三分之二面积的king-size大床。

    床头柜上一盒3只装的螺纹热感杜蕾斯、一瓶ky、一筒手纸,下面贴心的压着一张小纸片:“另外收费。”

    我把背包甩在床上,心情复杂。

    刚才前台大叔脸上从惊讶到了然后再到讶异最后赞赏地拍拍我的肩“小伙子有想法”的表情正在我眼前洗脑循环。

    两个年轻男学生,头发不仅长还都染了色儿,一前一后来60块钱一晚的小旅馆开房,后面的那个怀里还抱着一条也染了几绺红毛的小白狗,从头到脚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午夜色情重口非主流即视,我觉得都可以在这家小旅馆开店以来的营业记录中标榜史册。

    大叔的脸仍在我眼前,留着厚厚胡须的嘴唇一张一合:“年轻就是要敢于尝试才没有遗憾,我当初如果有你这样的勇气的话…;…;”

    满是“如果当年”的追忆和唏嘘。

    如果不是现在这种情况,灯光、音响准备,话筒塞他嘴里,这位大叔,说出你的故事。

    声音渐低归于沉默,那是因为我尴尬地拖着晴明将他甩在了身后。

    晴明抱着狗站在床头:“…;…;我从没想过第一次开房会是跟一个长发挑染gay里gay气男人。”

    我扭过头骂:“及腰白发还描着姨妈红眼线的有立场讲别人?要不是你我们两个会沦落到住这儿?!你今天要是不把你到底在搞什么给我讲清楚了我等会儿就把你卖到ya馆里去赔学校的维修!”

    “我不是说了我就画了个鸟居…;…;”

    “你他娘的画的真不是阿姆斯特朗加速螺旋式阿姆斯特朗炮?!”我余怒未消,“你搞出了喷发的富士山啊!抽个现世召唤能把宿舍炸了?你当老子是玄幻文里的无脑男主会信你?!!!靠今天出了这档子事我连我妹都没去接。”

    “你哪来的妹妹?”

    晴明幽幽道。

    “你什么脑子我当然…;…;”我不耐烦地答,突然猛地反应过来,“对啊,我什么时候有的妹妹…;…;?我记得我明明是独生子…;…;可我又记得我有个妹妹…;…;”

    “刚才在做笔录的时候,警察管我们两个喊的是‘安倍晴明’和‘源博雅’----我们连论坛id都没叫过这两个名字,但我们两个当时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晴明脸色凝重,“警察也许不玩游戏也没听说过这两个人,但这明显是日本人的名字,他管我们两个中国大学生叫日本名字却非常自然。

    “我们走之前在笔录上签字,可我竟然想不起我本来叫什么,我想了一路也没想起来,似乎就是‘安倍晴明’没什么不对,但又显然不是…;…;甚至连你的名字也是。

    “我不知道你那时候是气蒙了还是没反应过来,在笔录上签的名字是‘源博雅’,我就也写了‘安倍晴明’,警察也很自然的收起来了。

    “而且,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

    “你这一路上,管我叫的都是…;…;

    “‘晴明’。”

  

 第3章 序:现世召唤可以召唤出什么(3)

    我愣了一下,侧身让它进去。经过昨天世界观的洗礼现在发生什么我觉得我们都不会震惊。

    小纸人艰难的爬上梳妆台,对我们鞠了一躬:

    “亲爱的阴阳师大人,感谢一直以来的支持,因为昨天的系统故障给您造成的不便我们感到非常抱歉,还望谅解,希望阴阳师大人在平安世界继续愉快的冒险…;…;”

    我两根手指就把它捏了起来:

    “冒险个x,我们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怼不了网易起码还能撕了你…;…;”

    小纸人拼命挣扎:“寮办准备了小礼作为补偿!一点心意还望阴阳师大人能够收下!”

    “说吧,”晴明微笑着凑过来,一只手撑着台沿,“金币?勾玉?达摩还是蓝票?”

    小纸人从我指间挣脱跳到桌面上,利索的打开包袱。

    我们两个的钱包和手机,一张银行卡,还有一把钥匙。

    “两位大人的东西物归原主;造成的损失由寮办赔偿;这是给两位大人的补贴,初始密码是xxxxxx;针对两位大人的住所问题,我们给两位大人找到了落脚的地方,相关手续寮办已经为大人办好,地址在…;…;”

    它说了一个新开发小区的名字,那一带我去过,离我们学校不远,环境也不错。

    “认错态度还可以。”我看看晴明,后者点点头,“小白昨天说妖怪们也跑到了现世,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小纸人又一鞠躬:“希望阴阳师大人能协助我们解决此事!”

    晴明骂了一声:“我就知道…;…;那我们要怎么做?我有什么技能没有?初始式神呢?”

    小纸人陷入了沉默。

    “那你让我去送死啊!”晴明炸了,伸手就要撕纸。

    小纸人大叫:“不会的!阴阳师大人们有御灵守护,不会伤及性命的!”

    我听出什么不对:“不是…;…;我也要上?”

    小纸人鞠躬:“请阴阳师大人协助我们解决此事!”

    晴明幽幽道:“不伤及性命…;…;就是说也可能重伤甚至半死致残吧…;…;”说着又要动手。

    轮到我拦着他:“可以了可以了兄弟。”

    小纸人后来说,我们还是可以获得阴阳术技能的,但是,晴明的技能与符咒有关,而我,是弓术和驯兽----

    “阴阳师大人们的技能都可以在战斗中习得。”

    就是说,我们俩现在只是两张白板。

    “‘妖气发现’和‘寻找鬼王’功能可以提示和搜索妖怪的方位,当发现妖怪时会显示妖怪的种类。”

    就是说,能躲我们可以躲,但要是点背遇上了也只有硬肛。

    “还有一件事,”我问,“按照游戏设定,我和晴明相遇起码是第五章的事情,最开始晴明身边只有神乐和小白。为什么我会…;…;”

    “因为当时博雅大人在那里…;…;”

    晴明似笑非笑:“原来你其实在不满没有穿成粉色的小裙子和灯笼裤…;…;”

    然后他就向前跪到了地上,捂着后膝窝嗷嗷惨叫满地打滚。

    我抱着胳膊冷笑:“记住了,以后会给你打扮的漂漂亮亮传上网的。”

    小纸人把我们送到了安置地,路上行人也好出租司机也好甚至没对我们的中二造型多看一眼。打开房门我们的东西已经分好类整整齐齐的放在地上了。

    “如果有事情我们会再通知阴阳师大人的。”

    小纸人最后鞠了一躬,,身体上飞快窜出幽蓝的鬼火,火光熄灭之后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小扫帚,开始一下一下地扫地。

    我对晴明说:“看来我们是再问不出什么了。”

    晴明没说话,四处扫视了一下新家,叹了口气开始往房间里搬东西。

    “没有关系的,晴明大人和博雅大人还想知道什么,小白只要知道都会告诉晴明大人和博雅大人的。”小白挺了挺胸,“在晴明大人和博雅大人找回力量之前,小白会保护晴明大人和博雅大人的!”

    我看着它不置可否,想想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是条好狗。”

    “都说了小白是狐狸!”

    我们就在这里住了下来,第二天假期结束惴惴不安地去上学,学校居然没有开除我们,同宿舍当时回家了的其他人也被调到了别的宿舍。

    “看来网易说的没错,确实帮我们解决了很多麻烦的问题。”

    晴明摇摇头:“这是在告诉我们我们只要找齐那些妖怪就可以了,别的他们都会搞定,但这恰恰是最棘手的事情…;…;”

    他说着指了指学校大门,门楼上的金字已经变了:

    平安大学。

    “我们学校之前叫什么来着…;…;”我苦笑。

    之后几天我们过得提心吊胆,生怕一不留神和妖怪打个照面小命不保,每天刷新“妖气封印”和“寻找鬼王”,当初挤小黑车都没这么专注。但一直过了一个多星期都并无异状,我们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重新像以前一样上课读书。

    但周围的一切都已经与平安京重叠的事实又让我们隐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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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我们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遇上什么呢?

    就在我们两个已经习惯了不属于自己的名字发型以及混乱的世界观后,搬到新家的第二个星期,我参加完社团活动从学校回来,看见一个粗壮魁梧的中年男人堵在我们家门口。

    晴明站在房内,表情难看如50抽全n。

    小白非常委屈地缩在他身后,从他脚边探出头。

    我:“那个,大叔,这是我家,那个是我室友…;…;您这是…;…;”

    大叔马上调转火力,开始对我愤怒地滔滔不绝。

    从他的指控中我逐渐听明白了,事也不复杂,一句话就能讲清楚:

    他认为晴明养的狗,就是小白,叼了他的鸟。

  

 第2章 序:现世召唤可以召唤出什么(2)

    我觉得后背发凉:“是啊,我们头发怎么可能留这么长…;…;更不记得什么时候染过…;…;也没见你买过眼线眼影…;…;但我们都非常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个设定,仿佛本来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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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你搂的那狗…;…;我们好像都没有想过它为什么会出现,又为什么非得带着不可…;…;”

    “…;…;小白是狐狸啦!”

    一个尖细的声音非常不满地响起。

    我们循声望去,看到晴明怀里那条小狗抖了抖毛,从他手上轻巧地跳下来。

    这才发现之前似乎一直忽略了它不仅染着几绺红色的毛,身量小小口鼻尖尖,头上戴着一个能乐面具,煞白的脸血红的唇,颈项间系着一只小巧精致的铃铛,身后两条庞大蓬松的尾巴悠悠拂动。

    配饰什么的可以买。

    两条尾巴,真正的、灵活的尾巴----基因科学应该还没发达到培育这种宠物投入市场。

    它在地上走了几步,找了个干净地方端坐下来,抬头看着我们说:

    “就让小白来和晴明大人博雅大人解释发生了什么吧。”

    我看向晴明:“狗会说话…;…;”

    晴明看向我:“会说话…;…;”

    在信息发达文化多样的今天,这个场面我们曾无数次在各种小说动漫影视中见过。置身事外时我们会嘲笑当事人的惊慌失措或是吐槽其超常镇定;但此时真正身处其中,才真正深刻的体会到这种超乎常理的场景是多么诡异莫名。

    我觉得毛骨悚然,身上一寸寸起鸡皮疙瘩。

    晴明的嘴唇在哆嗦,脸上全无血色。

    “小白是狐狸啦!”它看着我们再次不满的纠正。

    我和晴明的膝盖一下子全软了,抱在一起和隔壁的女人一起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粗哑的吼声立刻传过来:

    “小声点两个死基佬!”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尖细的声音非常惊恐。

    我们停下尖叫睁开眼睛一看,小白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怂得还不如宿舍楼下的旺旺。

    我和晴明对视一眼,慢慢站了起来。

    能被人类的喊声吓成这样,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我们两个又看了对方一眼,彼此轻微地点点头,晴明走上去拎着后颈毛把它提起来问我:“你说咱们把它卖了能不能赔得起学校的维修?这么少见我觉得我们可能还有赚头。”

    我从钥匙扣上拆下瑞士军刀在袖子上擦了两下:“别啊,你忘了我们大吃货民族的本性了吗,等会再去向老板借个锅,有日子没吃狗肉煲了…;…;”

    “小白是…;…;呜哇!不要!不要吃小白!晴明大人!博雅大人!”

    晴明笑嘻嘻地把它提到自己面前:“这是怎么回事,告诉我们,不然我不确定博雅会怎么煮你。”

    我把刀在手里转了转,冲它一呲牙:“狐狸怎么了,我们吃货民族从来是只要咬得动神都吃给你看。”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人类是很可怕的。

    当一件事情神秘到你无法理解,你唯一的选择就是顺从。到现在为止发生的一切都太超出我们的世界观,既然我们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那我们只能去听听它的解释。

    小白说,它就是游戏里那个小白,我们两个现在的身份也的确是游戏里的“晴明”和“博雅”。

    就在今天早上,晴明抽卡的那个点,系统检测出了一个巨大的bug,成因未知且前所未见。在他们手忙脚乱地找结症所在时,他们看到了一条新闻。

    就是我们宿舍炸了的那条新闻。

    随后他们收到了一条让所有人都震惊的消息:

    百鬼绘卷上的所有妖怪,不见了。

    游戏里的式神都还在,但象征着所有妖怪种类名目的百鬼绘卷一片空白。

    “这听起来不就是个显示问题么,和我们遇到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不,博雅大人。”小白非常严肃,“那不是普通的bug…;…;那是阴界之门。百鬼卷上的妖怪,全都从那里逃出来了。”

    “我就说跟我没关系嘛。”晴明松了一口气。

    “是啊,就你怎么可能把百鬼卷上所有的式神都召唤出来,你最多就集全n卡和r卡。”我冷冷地嘲讽。

    晴明扑过来掐我的脖子:“欧洲细作!!!!!”

    晴明在现世召唤符上画的是鸟居。在日本,鸟居代表神域的入口,用于区分神栖息的神域和人类居住的世俗界。鸟居的存在提醒来访者,踏入鸟居即意味着进入神域,之后所有的行为举止都应特别注意。

    可是,晴明的鸟居打开的不是通往神域的通道,而是妖怪们通过阴界之门到往现世的入口。

    “现在,妖怪们分散在现世的不同时空,而京都也和现世重合在了一起…;…;”

    所以,我们两个相当于是在那一刻便被系统强行认证为了“晴明”和“博雅”;而我们如今所处的,既是熟悉的现代社会,也是游戏中千年前人鬼昏昧、风雅流丽又阴暗诡谲的平安京!

    我看向晴明,他的眼睛里是和我同样的想法。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太过匪夷所思,小白所说的一切虽然荒诞不经,我们却不能不信。

    否则要如何解释,宿舍天花板上的大洞、我们混乱的记忆和世界观、两条尾巴会说话的狐狸?

    一场幻梦?

    晴明若有所思,然后拉起我的胳膊嗷呜一口。

    几秒后他捂着流血的鼻子说:“看来是真的…;…;”

    我在一旁揉上头两排深红牙印的胳膊和打痛的指关节。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我问,“你不是同时被召唤出来的么?怎么会知道网易的情况和事情的缘由?又怎么知道那些妖怪是分散在不同时空?”

    “小白是晴明大人最得力的帮手啊,本来就是为了帮助晴明大人才存在的。”它笑了笑,“小白会告诉晴明大人晴明大人应该知道的所有事情,晴明大人在哪里小白就在哪里…;…;”

    “小白。”晴明有些动容,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网易什么时候能把bug修好、我们身上发生的一切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我有点烦躁。

    “你也希望早点回到真正的晴明身边对吧,毕竟,我不是晴明,他也不是博雅,这里并不是你们的时代、你们的世界啊。”

    “还有,”晴明看着我,“网易把显示问题修好很容易,但小白刚才说,百鬼卷上的妖怪已经全逃到了我们的世界。我想,如果妖怪们还滞留在现世,那现世的一切可能还会是这种阴阳失衡的混乱状态,更别提从上午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10个小时,可能已经引发了不小的骚乱…;…;”

    他说着想拿手机查一下新闻,然后想起来我们的手机现在还在局子里;我走过去打开电视,然后满头黑线的把年代久远的渣画质av关掉。

    “不,晴明大人。”小白说道,“情况更糟…;…;阴界和现世的门突然打开,入口极不稳定,一起冲出去妖怪数量又多…;…;妖怪们现在分散于不同时空,有的甚至来到了距离现在晴明大人所处时间的十几年前…;…;”

    晴明脸色发白,我憋了半天骂出一句:“那还搞个x…;…;”

    “而且网易还会不断推出新的式神…;…;”晴明微笑中透露着mmp。

    “两位大人请不要担心,”小白说,“逃出来的只有目前为止记录在百鬼卷上的妖怪,现世的入口也在召唤结束时就已经关闭,妖怪们是不会逃到晴明大人没有经历过的时空中去的。”

    “所以还是可以找全的。”我略略放下些心,“这些妖怪网易打算怎么办?请除妖师?驱魔师?道士?和尚?这些办法对日本妖怪有用吗?”

    “大丈夫呦,”小白歪过头冲我们很萌地笑了一下,“晴明大人在这里呢,晴明大人可是晴明大人,是平安最强的阴阳师。”

    晴明沉默了一会,上去一把把它拎起来:“博雅我觉得你刚才说的甚有道理,想想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狐狸是什么味道挺遗憾的,你下去买瓶孜然,我看看哪里肉多。”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我们敢和小白这么闹当然是有底气的,小白本来也不是攻击型式神,虽然它的本体是大妖怪白藏主,但神乐不在这里,对我们并不能构成威胁。

    况且从刚才的接触来看,它对我们没有恶意,也的确让我们好歹了解了所处的究竟是怎样一种情况。

    至于将来的事情,我们都没有去考虑。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太多了,我们都需要时间消化思考。

    最后当然没有吃到烤狐狸,闹够了我们就很人道主义地把两个枕头拍松给它搭了个睡觉的地方。小白让我们两个搞出了极深的心理阴影,卷起尾巴窝的离我们两个远远的。我们也不去管他,枕着书包衣服在隔壁传来的各种噪音中勉强凑合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我迷迷糊糊地被敲门声弄醒,那声音不大,但非常清晰,规律且很有耐心的响个不停。我咕哝着“来了来了”从床上坐起来,结果睡乱了的长发和晴明的打结在了一起,扯得头皮巨痛。两个人费了半天劲扯断了好几绺才分开,已经痛的差不多全醒了,期间敲门声仍在持续。我也来不及审视仪表跌跌撞撞地去开门,晴明跟在我身后,打开门却并没有看见人影,正疑心没睡好幻听了低头就见一个巴掌高的小纸人背着大包袱站在地上,仰头望着我们:

    “早上好,两位亲爱的阴阳师大人。”

  

 第4章 一:雀食奇谭(1)

    “他说你是叼他家的鸟的凶手,还很残忍很泯灭人性地连毛都没剩下。”

    “小白不是!”

    “他说你教唆了小白干的这种事。”

    “…;…;我没有。”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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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的不是真的。”晴明打断我,“我今天早上才刚见这人第一次。”

    “而且这大叔为什么会这么笃定是你的狗…;…;”

    “小白是狐狸啦!”

    小白缩在晴明怀里低声抗议。我瞥了它一眼,轻声道:“小点声,而且你是狐狸嫌疑更大。”

    它不甘心地在喉咙里“呜”了一声,晴明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耳朵:“不要引起骚乱。”

    走在前面的大叔回过头来:“在后面叽叽咕咕的也没用!等看了监控我看你们有什么说法!”

    我们搬到这个新开发的小区才两个星期就遇上了状况,一个中年男人气冲冲堵在我们家门口,非说晴明的狗叼了他的鸟----我听了一惊,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不然这会儿这俩应该在医院----并且认为是晴明主使的,一定要他给个说法。晴明怎么解释这大叔都不信,两个人僵持不下。

    我和这大叔还算有过几面交情。他应该也是这个小区的居民,我每天早上晨跑的时候常看他在公园里舞剑,一招一式古朴苍遒,竹剑削起劲利的风,几片落叶悠悠旋下,很有旧式武侠里隐世大侠的味道。有一天早上跑过那里他刚好停下来,见我在看这边对我一笑,朗声道:

    “后生仔喜欢剑?”

    “啊,中学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

    “就是说现在没学了是吧?”大叔豪爽地笑,“心气燥!后生仔,剑也好,别的也好,要的是一心!”

    刚开发不久的片区本来就没多少住户,因此我对他印象很深。

    那时候好像确实见他旁边的树上挂着一个鸟笼来着。

    我琢磨到这里心说不好,晴明这会儿是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楚只会刷这大叔的怒气值,先不说这大叔是个练家子,单看这体格,都能把我们俩抡圆了扔出去;偏偏我们这又只有我一个勉勉强强算战斗力。眼看着言语冲突就要升级为肢体冲突,我赶紧挤进去插在两个人中间顺手把晴明向身后推了推:

    “叔,叔,您看在这儿争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这样,您买我一个面子,咱们到物业那去看看监控不就都明白了么…;…;啊放心,要真是我们家的狗吃了您的鸟,我亲自炖了它给您盛一碗送过去。”

    大叔盯着我,我回以一笑,仍旧挡在中间;又瞪了眼我身后的晴明和小白,“哼”了一声转身下楼。我这才放松下来,等晴明锁好门落下几步跟在大叔身后。

    “…;…;我之前也跟他说过不信可以看监控。”

    “人品。而且…;…;被捕食的鸟,矛头直指你和小白,该不会----”

    晴明拿出手机,半晌苦笑一下递给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妖怪发现:

    sr,犬神;

    r,九命猫;

    n,天邪鬼绿。

    我头皮一阵阵发麻:“…;…;别激怒他,等会发生了啥都别激怒他…;…;”

    晴明声音有点不易察觉的抖:“如果他是犬神…;…;那九命猫、天邪鬼绿…;…;还在离我们很近、我们却不知道的地方。”

    我对犬神这种妖怪的了解,仅仅是从《阴阳师》的游戏剧情和传记里。于我而言,犬神就是游戏中背着房子拄着刀、穿着浪人武士服嘴里还放荡不羁地叼着根草的柴犬形象。

    游戏里百鬼绘卷上对它的描述为:

    “性格正直勇敢而坚毅的妖怪,

    为了情义可以赌上自己的性命。

    成为式神之后,对自己的主人也十分忠诚。

    但原本其实是袭击人类的恶犬,

    却因挚友而彻底地改变了自己。

    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不是暴力,

    而是那份信任友人的温柔。”

    但百度百科上介绍的日本妖怪文化中真正的犬神完全是另一种形象:

    “在日本,犬神是狗死后留在世间徘徊不去的魂魄,可以附在人身上,使人发烧,产生幻觉,精神失常。”

    “在日本的四国、中国(日本地域名)、九州一带,犬神是犬神使(放蛊的人)作为蛊毒来诅咒对手,附在被害者身上的东西,其中又以德岛县和高知县最为集中。被犬神附身的人会不由自主产生歇斯底里的行为,例如处于昏迷状态,做出一些难以理解的行为,或是莫名其妙地发高烧。据说被犬神附身而死亡的人,身上某处会有狗的齿痕。如同狐狸附身(狐凭)一样,在当地,某些家族世世代代拥有继承犬神的操纵权,他们被称为犬神筋(犬神祭司)。一般人在祭祀犬神的时候,一定要邀请犬神筋来主持仪式,倘使对他们不尊敬的话,就会导致灾祸发生。”

    “犬神的起源有很多种说法,传说在一只被绑着的狗的面前放上美味的食物,在它想吃东西的欲望最为强烈的时候,砍下它的头,祭祀一番后丢到很远的地方,就会产生犬神。也有说是一只被无奈的人们丢在海中间的岩石的恶狗,死后的灵魂化为了犬神。”

    “高知县传说,昔日某人,非常憎恨另一人,为了报仇雪恨,将自家的爱狗的身体埋在土里只留下头在外面,再拜托爱犬帮他雪恨,砍下爱犬的头烧掉收入神龛祭祀,死亡的狗的灵魂变为犬神,不但可以为主人报仇,也会带来财富,其后代便是“犬神血统”家系。成为犬神的狗的灵魂只有鼬鼠般大小,祭祀犬神的人家必须在每年3月3日,5月5日,9月9日,12月24日举行“犬神祭”。若不祭祀,犬神就会出来祸乱,这算是一种守护神,也是一种作祟神。”

    “在一些地方,犬神是有家族传承的。德岛县传说,召唤犬神的邪术传女不传男,女儿长到十五岁母亲就会传授给她,并把装有犬神灵魂的坛子传承给女儿。”

    “爱媛县周桑郡传说,家族继承的犬神只有家族的人才能看到,犬神的数量与家族的人数也始终是一致的。”

    “在鸟山石燕的《画图百鬼夜行》中,犬神和白儿画在一起,画中穿衣戴帽的犬神傲慢的端坐着,白儿则表情谦恭的伏在地上抄写着什么。白儿是侍奉犬神的外形像儿童的妖怪,据说是那些被狗咬死的孩子的灵魂。”

    “…;…;”

    我关了百度百科,看着前面大叔的背影和越来越近的物业处忧心忡忡。

    其实就我对这大叔的印象来看,他应该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上门闹事的人;但如果他是犬神的话…;…;

    人要怎么揣测妖怪的行事规律?

    无论是怪谈中蛊咒的邪魂还是游戏中忠勇的义妖,都绝对不是现在的我和晴明对付得了的。一旦正面冲突,我不确定是否能在它面前待过5秒,何况体质还不如我的晴明小白。

    “你们俩别默默蹭蹭的!快进来!”

    大叔的声音从楼道里响起,带一点淡淡的回音有如洪钟。

    我看了一眼物业门口的摄像头:“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如果一会儿有什么不对劲,跑,不管是什么在人多的地方总会有所收敛…;…;”

    “你不要逞强。”晴明打断我,“真有状况无非早死晚死几秒。”

    我的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按了按:“你是‘晴明’啊…;…;但愿回城复活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奏效。”说着先大步走了进去。

    物业看起来跟他挺熟:

    “老李?你做啥子又来咯?”

    然后物业看到了跟在后面的我和晴明:“咋?你还真把这两个娃娃撺下来咯?哎呦我不是跟你嗦你可能误会咯,这两个娃娃虽然新来地,那都是好娃娃,小安可安静,小源性子是急心可好,前天还帮二号楼王妈提上去两袋米…;…;”

    老李说:“别扯这没用的,老林,你把早上的监控看看能不能调出来看看,我看这俩小子有什么话说。”

    老林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绷着脸的老李,叹了口气:“行行行,去监控室。”

    监控室的保安大概30出头,来的时候看了老李一眼,听完来意后沉默地调出了早上老李晨练时候那一段的图像。

    老李提着鸟笼子来到公园树底下。

    老李把鸟笼子挂在树杈上。

    树叶把笼子挡住了,但能看见鸟还在里面。

    老李开始舞剑。

    老李收拾东西,笼子挂在树上。

    老李在另一个屏幕上出现,看样子是往家走。

    我问:“李叔,你怎么把笼子留树上了?”

    一边的物业说:“这就是老李养鸟的法,到中午老李他孙女儿收下来。我们也不懂这个,往下看。”

    晴明从路另一端遛着小白走过来,和老李打了个照面,朝他点头微笑了一下。

    物业:“你看小安多礼貌一娃娃…;…;”被老李一瞪没了声。

    老李说:“往下放!按这白毛的小子走的放!”

    物业咕哝一句“吃枪药了今天这么大火气”,转过头对那保安说:“小赵那再麻烦你…;…;”

    赵保安点点头,录像沿着晴明走过的路线一路放下去。

    晴明和小白走过小公园,走到挂了鸟笼的树下…;…;

    我松了一口气。

    虽然看不见鸟笼全貌,但可以确定,鸟还在。

    物业也松了口气:“你看看,就跟你说了是误会…;…;”

    老李脸上有点挂不住:“再往下看!”声音虚了不少。

    晴明带小白绕着小公园遛了一圈,然后转回家。过了一会换了一身衣服骑着自行车出了小区。

    “之后我都在市图书馆,回家刚刚进门没多久李叔你就来了。”晴明说。

    这期间,鸟一直都在笼子里活蹦乱跳的。

    老李尴尬地挠了挠头:“可我孙女中午去收鸟笼的时候说鸟没了…;…;说是叫你家的狗叼了去了…;…;”

    “可是,一般碰到这种情况,能上树捕鸟的不应该是猫…;…;”晴明突然刹住了话头。

  

 第5章 一:雀食奇谭(2)

    物业接过去:“对啊老李,兴许是给野猫叼去了,狗哪会上树啊,你是气糊涂了…;…;而且你今个哪来的火气,平时不这样啊。”

    老李“呵呵”憨笑了几下,看着我们搓了搓手,突然哈哈大笑:“得!后生仔对不住,今儿这事儿是我没过脑子,闹到这个点都还没吃饭吧?走走走上我们家吃去!”

    这是给我们赔不是,我们不好拒绝,加上这一折腾也确实很饿,我们便欣然应允了老李的邀请。去老李家路上我和老李客套了几句发现晴明落下很远,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什么。

    老李:“…;…;小安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说不会,然后走过去问怎么不跟上来?在想什么?

    “我总觉得事情结束的简单了点…;…;”晴明沉吟。

    “虽然我也觉得这种发展把我们之前的生死诀别变得很搞笑…;…;但是没什么情况总是好的吧。”

    晴明没有回答我,而是反问:“你觉得这大叔像妖怪吗?”

    我想了想,摇摇头:“看不出来。我也没觉出他有什么伤人企图,看上去就是一个快要退休的中年人,没什么特别的。”

    “‘妖气发现’针对的是出现在附近的妖怪,提示方位。我们已经检测到犬神九命猫天邪鬼绿,但目前为止这大叔是不是犬神我们还不能确定,后两者更是还没有见到。

    “我们对现在面对的一切仍然一无所知。”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过程。那种未知的不确定感逼得人发疯。

    不过这顿饭我们并没有吃成。到了老李家老李见了他孙女忍不住就说了几句,小姑娘一看就是那种小太妹型的,着装风格远大于年龄,一脸冷漠,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们;她爷爷说“你怎么能撒谎冤枉人家大哥哥”低着头也不说话。老李越说越气又延伸到小姑娘小小年纪不学好怎么怎么,小姑娘身体在抖,我和晴明于心不忍正想上去劝老李可以了突然听小姑娘红着眼睛尖锐地哭叫道:

    “反正我说什么都一样!你们都不会在意我!都会选择别人!”

    然后朝我们冲过来,晴明躲闪不及被狠狠推了一把,小姑娘把门“砰”地重重一摔哭着跑了出去。

    老李喘着气瞪着门口,转过来对我们很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小孩子太任性了,你看这…;…;”

    晴明说:“啊,没事,您先把您孙女找回来吧,她这样子跑出去太危险了。”

    老李感激地看我们一眼,关上门迅速追了出去。我们两个慢悠悠地下楼梯,沉默了一会儿,我问:“…;…;白儿?”

    晴明说:“应该不是。”

    “我们不追上去帮忙找吗。”

    “…;…;那小姑娘刚才的状态,我们追上去只会添乱。”

    我想起刚才小姑娘夺门而出的时候看晴明的眼神打了个寒战,那眼里的怨恨狠厉完全不像是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会有的。

    而且…;…;

    “你也注意到了吧。”晴明眉头深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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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小姑娘看晴明的时候,她的眼睛变了----

    金色的、竖瞳的眼睛。

    “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我摇摇头,这时我突然看到中午的那个赵保安站在前面的一棵大树树荫下,看样子已经站了很久。他看到了这边,示意我们过去。

    是在等我们。

    我们走过去,晴明问:“请问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赵保安点点头:“有一段录像我没有放给你们看…;…;刚才人太多了。”

    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再次走出监控室的时候我们两个的脸色都不太好。一路无话的走到路口,太阳已经几乎完全落山,我深吸了几口气准备说点什么,却看见老李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双手撑着膝盖正在不停地喘气,看到我们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跑过来,停在我们面前又有些踟蹰,终于道:

    “后生仔,能不能请你们帮我找找我的孙女?人从中午出去、到现在也没找着!”

    “李叔你先别激动,兴许她已经回家了…;…;”

    “她奶奶在家里守着呢,也没见着回来!我一路拜托了所有的街坊邻居,咱们小区地方大,有的地方都没盖完住户又少,这天黑了小姑娘家要是、要是…;…;”

    “知道了。”晴明说,“李叔你先继续去那边找,我和博雅找这个方向,找到了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你。不会有事的,放心。”

    “好,好,后生仔…;…;我真是糊涂了怀疑你们…;…;改天!改天一定好好谢谢你们!”李叔重重拍了拍我们的肩。我想了想,到底还是没忍住:

    “李叔你最近…;…;得罪过猫没有?”

    “猫?嗨,咱小区人不多,野猫倒是不少。睡在路中间挡路,来来往往都很不方便,踢一脚才肯让开…;…;也不知道管理那边怎么不赶一赶。问这个做什么?”

    “啊,就问问。”

    这时赵保安也出来了:“老李叔,我也跟你去。”

    “哎!”李叔点点头,喊着小姑娘的名字去了那边,赵保安跟在他身后,两个人渐渐走远。

    晴明抬头看了看天,西边最后一丝光也没入了地平线之下,沉沉的黑一点点压过来,月亮像是薄而锐的弯刀。我今天第三次看到晴明的嘴角现出苦笑:

    “黄昏刻,逢魔时。今天晚上不会太平。”

    他转过头来问我:

    “博雅,你怕吗?”

    “怕。”我跟着笑,“当然怕,怕得要死。”

    小白探出头来,怯生生地叫:“晴明大人,博雅大人…;…;”

    晴明摸了摸它的头,对我道:

    “走吧。”

    “走吧。”

    逢魔时,百鬼夜行排行三十一,即黄昏时刻,为超自然的时段。黄昏(17点-19点)和黎明前(3点-5点),昼夜交替,阴阳轮转,日本阴阳道称为鬼神最容易出没的时候,也是人与鬼怪可以同时出现的时刻。大部分的祸端、妖魔、疾病都是起于此时,所以这两段时间也称“百魅生”,即百魅衍生之时。日本人笃信这是一个被诅咒了的时间,所有的邪魅和幽魂都会在这时候出现在天空中;而单独行走在路上的,会被迷惑而失去灵魂。一般野外逢魔时在黄昏(17点-19点)黎明(3点-5点),而室内逢魔时在子夜(11点-1点)。

    赵保安不在人多的时候给我们放那一段录像是很明智的。不能当着物业,更不能当着李叔的面,因为那一段录像实在是…;…;

    太过恐怖和诡异。

    那应该是从另一个角度的摄像头拍到的画面。中午十一点多,正是李叔说他孙女来收鸟笼的时候。从这边能够清晰的看到鸟笼以及挂着鸟笼的树枝的全貌,还能看到一小段下面的路,不过从角度上估计路上的人应该很难注意到。小区人少,公园又比较偏,路上其实也没什么行人,画面里一片寂静,只看得到那只小黄雀无聊地在笼子里蹦蹦跳跳。

    树杈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像是上来了一个什么很重的东西。

    一个黑影轻手轻脚地爬了过来,身姿非常矫捷灵敏。

    影子爬到了摄像头能够拍清楚的地方,能看清那是一个小女孩,十二三岁模样,打扮却极不符合年龄。

    一只白生生的小手伸过去把鸟笼取了下来。

    小女孩跨坐在枝杈上,一只手把鸟笼高高提起,眯着眼睛打量笼子里的小黄雀,舔了舔嘴唇。

    小黄雀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在笼子里激烈地扑腾。小女孩却满不在乎地拔开了笼门,手伸进去一下就攥住了死命扑腾的黄雀,手指扼着黄雀的喉咙将它粗暴地拉了出来。

    笼子被扔在地上。

    黄雀在她手里挣扎,却被扼住要害动弹不得。

    小女孩无声的笑了。

    接下来我们看到了极为血腥恐怖的一幕:

    小女孩将那黄雀的脑袋直接咬了下来,嚼得满嘴是血;又将黄雀的翅膀和脚爪撕下来,像在肯德基吃鸡翅一样一丝一丝吃掉上面的肉,又把骨头也细细嚼了吞下去;鸟的身体被她挖开,内脏被一条一条地扯出来,又一段一段地吃下去;最后一点一点啃掉剩下的躯干。

    活生生的鸟,还带着羽毛,骨骼血肉不到五分钟吃得干干净净。

    小女孩坐在树上,优雅地用舌头一下一下细细舔净手背和手指上的血迹。

    然后她抬起头,正对着摄像头的方向,咧开了嘴。

    屏幕一下子变成一片雪花。

    我额头上背上全是冷汗:“小姑娘口味挺、挺重的…;…;”

    晴明惨白的脸罩在屏幕的荧光中,看上去阴晴不定。

    整段录像没有声音,我们却仿佛能清清楚楚地听到现场的所有动静:

    枝叶剧烈抖动的哗啦哗啦声。

    鸟笼被打开轻微突兀的金属撞击。

    鸟儿惊惶细碎的嘶鸣和翅膀振动空气的声音。

    血肉撕裂和骨骼被嚼碎的“咔啦咔啦”声。

    赵保安把画面调录像消失前的最后一格,放大。

    正是我们今天见到的老李孙女的脸。

    漂亮精致的小脸上,一双竖瞳的、金色的眼睛。

    直直地看着屏幕外我们的眼睛。

    我仿佛听见耳边响起了一声嘶哑尖利的: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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