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网站首页 > 女生小说 > 文章

镇香令TXT全文下载阅读

时间:2017-05-11    点击: 次    来源:网络    作者:佚名 - 小 + 大

 

最近小编发现一个好看的小说叫镇香令,作者:沐水游,在这里介绍给大家,如果你也喜欢的话请支持原作者并通过正版渠道阅读全部内容。

注:本站以推荐优秀小说为主旨,只提供小说名、作者和以介绍为目的的节选内容。

内容节选:

楔子

    立冬这日,积攒大半个月,堆了满天的乌云突然撕开一个口,一轮红日毫无征兆地从里蹦出来。阴云未退,那红日却像是浸了血,明艳得近乎妖异,日头照在景府那排排朱漆廊柱上,晃得人眼晕。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景仲站在屋檐下,往骊园那边看了一眼,轻轻摇头。

    骊园是景府专门用来供客人休憩之所,自景公过世后,骊园已两年没有住过人了,今日却忽然迎来一位贵客——镇南王府的玉瑶郡主。

    然而景府和镇南王府并无往来,兴许三十年前景公在南疆时,和镇南王打过交道。但这么多年,他从未听景公提起过镇南王,今日玉瑶郡主忽然上门拜访,还提出明日要祭拜景公,让他实在琢磨不透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那几个兄弟叔伯,这些年一直暗中和镇南王有往来?还是这是景公生前埋下的一步棋?

    猜不出!猜不出!

    他坐上当家人的位置不久,里里外外许些事情都还没完全掌控,上上下下的人心也还没完全收服,眼下最不愿看到,就是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二爷,老太太那边已经让人传饭了。”见他久站不动,他身边的长随吴兴便走过来提醒一句。

    今日是二老太太的七十大寿,因景公过世未满三年,府里就没有办宴席,但阖府上下还是要一起简单吃几桌的,何况今日还多了位贵客。

    景仲收回目光,负手下了台阶,只是刚迈出两步,就看到他的夫人一脸急色地从前面走来,并且人还没走到跟前,就已慌张开口:“二爷,不好了!出事了!”

    景仲心头猛地一跳,等姚氏走近了才皱着眉头问:“出什么事了?”

    姚氏惨白着脸,颤着声道:“郡主,郡主死了!”

    景仲一愣,随后低喝:“你胡说什么!”

    姚氏呼吸急促:“是真的,我,我亲自去看过,真真的!”

    景仲瞪着眼睛看着姚氏,压低声音:“好好的人怎么就……究竟怎么回事?”

    姚氏紧张又无措地道:“郡主下午时陪老太太说了会子话,然后就去骊园歇下了。刚刚老太太传饭,我便去骊园请人,哪,哪知丫鬟们怎么叫都叫不醒,接着就听到屋里传来哭声。我进去一瞧……人是好好躺在床上的,可居然,居然没了呼吸,手和脸也是冰冷冰冷的,二爷,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你说这,这好好的怎么就……”

    景仲不等姚氏说完,就已经往骊园那赶去:“出了这等事你不在那看着,那些下人懂什么,万一传出什么来,你简直是——让人去请大夫了吗?郡主身边的人呢?你问过没有,郡主是不是原就带了什么隐疾?”

    “已经让人悄悄去请大夫了,我是怕丫鬟们说不清楚,就先让王嬷嬷在那看着,郡主带过来的那几位丫鬟都吓坏了,没问出什么来,也没说郡主以前有过什么不适。”姚氏一边紧跟着景仲一边道,“二爷放心,这两年府里清净了许多,骊园那边更没什么闲杂的人,就几个丫鬟,我都让王嬷嬷看住了。”

    景仲阴着脸问:“郡主带来的那几个侍卫知道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他们都在前院住着,骊园里的丫鬟们都被看着,后院的事没那么快传过去的,老太太估计也还不知道呢。”

    景仲的脸色并未因此缓上半分,脚步还越来越急,心里甚至忍不住祈祷——无论如何,郡主都不能在景府出任何事,必须,千万,丁点事情都不能有!

    然而老天爷并没有听到他的祈愿。

    玉瑶郡主死在了景府!

    这位镇南王最宠爱的郡主,才刚到长安,就不明不白地死在景府,而且死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伤口,也无中毒的痕迹,死前身着盛装,面容平静,宛若熟睡过去般。

    这样的消息是瞒不住的,也不可能瞒得住,景府当天就报了官。

    于是关于此次命案的种种消息和猜测,以景府为中心,迅速往外蔓延,像野火一样燃烧起来。

    玉瑶郡主究竟是怎么死的?

    为什么会死在景府里?

    凶手是谁?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谁又有这么大的本事?

    镇南王洛冥山原是南疆之主,一直是朝廷心腹之患,二十年前正式归顺朝廷后,圣上才封其为王,授予金印。由此,唐军顺利入驻南疆,稳住南方边境。

    眼下——

    谁能为这件事负责?

    景府若交不出凶手,尽早给镇南王一个交代,镇南王会因此作出什么样的举动?

    景仲已不敢继续往下想。

    ……

    “最迟两个月,镇南王派出的人就到长安了。”吴兴垂首站着,微微弯着腰,小心翼翼地道,“二爷,如今怎么办才好?”

    已经七天了,官府的人什么端倪都查不出,又因郡主的身份特殊,不能进行尸检。而现在郡主的尸体还留在骊园,各方压力接踵而至,宫里都传了话,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否则——

    否则什么?没有具体的后话,却更让人胆战心惊。

    如今阖府上下人心惶惶,各院都紧闭门窗,再没人敢往骊园那边走,就是下人经过也都远远绕开。

    景仲把茶杯拿在手里使劲捏了捏:“景孝呢?”

    景孝是他的侄儿,当初景炎大公子外出数年未归,连景公病重都未见回来,府里都猜测大公子是在外头遭遇不测,回不来了。不得已,景公临终前将当家人的位置指给了景孝,但景孝毕竟是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而且景公一过世就大病一场,在床上躺了数月,于是这当家人的位置才落到他手上。

    吴兴道:“三少爷出去了。”

    景仲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出去?去哪?”

    “天还没亮三少爷就出门了,也没跟旁人说要去哪,出去时身边就带了个小厮。”吴兴说到这,将声音压低了几分,“老奴猜,可能是去长香殿,找天枢殿的那位了。”

    “什么!他去那能做什么,若被人看到了怎么办!他不知道那几个南疆人就在府里,时时等着看我们能出什么乱子,好让他们抓住点什么把柄!”景仲将茶杯砰地放到几上,站起身,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跟在景孝身边的那几个人是怎么做事的,不知道拦着?!”

    玉瑶郡主死的当天早上,天枢殿的安大香师就在景府,幸好当时安大香师是私下前来,这事南疆人还不知道,不然景府此时会更难办。

    景仲沉着脸走出屋外,抬首,看着远处朦胧的青山,那里即是大雁山,长香殿的所在。

    翻开唐国的历史,甚至往上追溯到唐之前的数个朝代,他们会发现,那些已然发黄,甚至已残破不堪的书籍里,寥寥数笔所记载的时光中,或多或少,都留下了长香殿的影子,留下了大香师们的绝代风华。

    在凡夫俗子眼里,那座山上永远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那香殿中的人,都带着一层神秘的气息,而香殿里的大香师,更是一种游离于红尘俗世之外的存在。

    但实际上,长香殿和俗世的关系,从来就没有分开过。

    七大香殿,各有各的家族背景,各有各的势力范围。

    自景公起,景府和天枢殿就是互依互存的关系,安大香师又是景公生前为景炎大公子选中的儿媳妇,是正经下了聘书,交换了婚贴的。

    虽说现在景府和天枢殿的关系,已不似景公在世时那般亲密了,并且自景炎大公子失踪后,安大香师和景府的关系也慢慢疏远了,但在外人眼里,景府,天枢殿,安大香师,三者依旧是一体。

    而且世人皆认为,大香师是那云端之上的人,他们无所不能。若想让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死去,对大香师来说,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所以就凭景府和安大香师的这层关系,眼下玉瑶郡主的死,越是查不出原因,大家伙心里就越是会往那方面想,只是因大香师地位超然,又无凭无据,暂时还没有人敢说出口而已。

    可若官府再查不出什么来,景府再不给一个交代,时间一久……指不定出什么乱,那些南疆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儿。

    景仲在原地来回踱着步子,几次想要吩咐点什么,却张了张口,又闭上。

    他这个当家人的位置,至今都没能完全坐稳,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一直没真正得到天枢殿安大香师的认可。

    长香殿,大香师……

    当日安大香师曾来过景府一事,绝不能说出来!

    无论如何,能压得住一天是一天!

    景仲再次对吴兴强调,表情有些狰狞,吴兴慌忙点头:“老奴明白,绝不敢透露一个字。”

    此事若被南疆人知道,那无论安大香师有没有杀害玉瑶郡主的动机,他们都会认定,景府和安大香师就是害死玉瑶郡主的凶手。

    退一步说,即便此事真是安大香师所为,只要安大香师想撇干净,亦非难事,但对景府来说,就真是大祸临头。

    景仲阴沉着脸,自言自语般地道:“怎么偏偏是镇南王!”

    若是别的王侯,凭着对长香殿的敬意,对大香师的敬仰,他暗中周旋一下,兴许还有商量的余地,但镇南王,绝不可能,那可是一匹嗜血的野狼,连景公都不愿与之打交道。

 第001章 暗流

    玉瑶郡主死的当晚,天开始飘起雪花,连着下了七日。

    第八天,雪终于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浅浅淡淡的,洒在大雁山上,积雪反射出来的光,使得这座山又添一层神圣之色。

    一双缀着银丝的素缎软鞋,踩着金色的晨辉,缓慢地走在天枢殿冷灰色的长廊内。长廊尽头是观云台,视野辽阔,能看得到远处繁华的长安城,以及天地间最绚灿夺目的霞光。

    这是独属天枢殿的美景,也是这五年来,独属安岚的美景。

    但今日,却有人与她同享了,并且还比她早到一步。

    山雾中,站在观云台上的男人依旧一身素袍,简朴得跟香殿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契合此处的美景。

    安岚踏上观云台时,他转过身,面上沐着金辉,一缕笑意自唇边逸出,爬上眉梢,再浸到那双深幽的眸子里。他眼睑微垂,徐徐看向她,目中波光潋滟,足以乱人心神。

    她站住,他朝她微微颔首:“安先生今日来得早。”

    安岚走过去:“镇香使也来赏雪?”

    白焰将目光落到前方:“此处雪景确实不错,不过在下是特意在此等候先生的。”

    安岚微顿,看了他一眼:“查到什么了吗?”

    玉瑶郡主命案一事,至今被蒙着重重迷雾,表面上看是景府撞上大麻烦,然实际上,这事是冲长香殿,并且明显是冲天枢殿而来的。

    郡主死得太离奇,行凶者丁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如今,几乎所有经手此案的人,心里都存有一个不敢说出口的疑惑:这等能耐,除了大香师,还有什么人能办得到?

    景府出事当天,安岚即命镇香使负责查探此事。

    镇香使:镇,以力量压制,以武力震慑;手握镇香令,可监管香殿外务,亦可兼理香殿内务,除大香师外,无需听命任何人。

    天枢殿本没有镇香使一职,整个长香殿,自有记载以来,也不曾出现过这个位置。香殿的内务和外务从来都是分开的,是安岚开了先河,她压下所有反对的声音,指定眼前这个男人为镇香使。

    她把镇香令交给白焰的时候,天枢殿,甚至另外几个香殿都传出强烈的反对声,柳璇玑为此问了她三句。

    你是否确定自己交出去的是什么?

    你又能否确定他接过去的是什么?

    身为大香师,万象皆由心生,若这两种情况都无法确定,那镇香令的权力将会无限扩大,到时,你是否还能掌控他?

    ……

    白焰点头:“玉瑶郡主到长安前,曾在合谷停留过半日,当时他们一行是十五人,但到了长安城后,只剩下十四人了。”

    “少的那个是谁?为何未一起进城?”

    “是个丫鬟,据说是染了风寒,怕给郡主过了病气,并且当时病症不轻,不适赶路,所以就被留在合谷养病。”

    “那丫鬟现在还在合谷?”

    “今早收到消息,人已经不见了。”

    “是死了?”

    “正在查。”白焰摇头,“即便没有死,想要找到她也不是易事了。”

    安岚沉吟片刻,再问:“你觉得那丫鬟,跟玉瑶郡主的死有什么关系?”

    “现在还说不好。”白焰笑了笑,又看向她,“不过我今早还听到一个传闻,据说玉瑶郡主这次来长安,是为一纸婚约而来。”

    “婚约?”

    “当年景公和镇南王曾有过做儿女亲家的约定,并且景公还写下文书字据,他日若违约,捧上合谷的香田和寤寐林为补偿。”白焰说到这,稍停了一下,看着她,接着道,“如今谁都知道,景公的两个儿子,一位已死多年,另一位亦已失踪数年,并且他未失踪前,也已定亲,但定亲的对象却不是玉瑶郡主。”

    安岚对上他的眼睛:“我从未听说过此事,你是如何打听到这等消息?”

    “消息是从南疆人那里传出的,用不了一天,想必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

    安岚转头,看着远处云彩间的霞光,神色淡淡:“倒是个极好的理由,如此,我杀人的动机也有了,想必证据他们也都准备全了,到底是冲着我来的。”

    合谷的香田和寤寐林,曾经是景公的私产,后传给景炎公子,随后景炎公子又交付给安岚。

    白焰仔细打量她,却未在她脸上找到一丝愠怒,那张精致的脸蛋,宛若上好的白瓷,美得冰冷。

    两人沉默了片刻,他先开口问:“先生打算如何应对?”

    安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处,似被霞光所吸引。耳边传来那样温和的声音,语气里却透着一丝疏离,那是陌生人之间独有的情绪。

    良久,她才道:“景孝想见你,一早就过来了,一直在前殿等着。”

    白焰想了想:“景孝?是景府的那位三少爷?”

    “嗯,景炎公子失踪后……”安岚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景公等不到景炎公子回来,临终前重新指定了继承人,不过那孩子握不住这样的大运,前年病了一场,手里的权力就被他二伯景仲给夺走了。”

    “他为何要见我?”

    “你以为呢?”安岚面上忽然浮现一抹笑,笑意微凉,似这山间的风,又冷又迷人,“见与不见都随你,不过你若去见他,只能以镇香使的身份。”

    白焰微笑颔首:“在下明白了。”

    安岚忍不住问:“你明白什么了?”

    白焰唇边噙着一丝笑:“眼下想确认我身份的人,想必不少,主要是那位南疆的大祭司,至今未现身,安先生是想借我把他引出来。”

    安岚看着他,未言语。

    白焰唇边的笑意慢慢收起,那双看过来的眼睛,分明是清澈的,但仔细一瞧,却又让人看不清里面到底藏着多少情绪,似潺潺的流水,又似冷冷的冰刃。

    终于,安岚收回目光,道了一句:“时候不早了,你既想见他,就别让他等太久。”

    白焰回过神,颔首告辞,安岚转身下了观云台,重新走上那条冷灰色的长廊。

    “安岚姑娘。”

    却这会儿,他在身后喊了她一声,并且是改了称呼。

    她回头,便见他看着她道:“姑娘身子单薄,出来时应多穿点,如今天已入冬,山上寒风彻骨,此处的景色再美,也不宜贪恋。”

    他说完,揖手行礼,然后才转身离开。

    安岚隔着风,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隐隐生出几分愠怒。

    此处景色再美,也不宜贪恋。

    说得如此轻巧!

    你真当你能一直这样下去!

    只是云霞下,那个洒然的背影终是和她心里的那个影子,一点一点,慢慢重合起来。

    景炎公子是谁?

    是她的伯乐,她的恩师,她曾经最强大的支持者,同时还是她的——未婚夫。

    他几乎占据了她生命中,全部重要的角色。

    他培养她,爱护她,算计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要她的命,却最后又倾其所有地成全了她。

    他用最狠的心,在她的生命里刻写最深的情。

    他亦用一条命,回报了她所有的情。

 第002章 涌动

    安岚回了凤翥殿后,正要去香室,侍女却走过来道:“先生,蓝掌事求见,已在厅内等候多时了。”

    长香殿内,除去七大香殿外,还要一个极其特别的机构——刑院。

    刑院负责探明真相,也负责掩盖真相。

    如果说大香师是负责长香殿光鲜亮丽的一面,那么刑院就是专门负责解决长香殿所有阴秽污浊之事。

    初始,刑院是在天枢殿大香师的意志下诞生,由大香师亲自指定规则,使其强大。自此,刑院的每一任掌事,都是来自天枢殿的意愿,其余六殿不是没想过要染指这个位置,但从未真正成功过,因而天枢殿和其余六殿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此。

    刑院现任的掌事是蓝靛,受命于安岚。

    安岚接过蓝靛呈上的新名册,扫了几眼后,就道:“这不是前段时间定下的名单吗,既然是你院里的人,他们的差事你看着安排就行,不用特意禀报我。”

    蓝靛垂首应声:“是。”

    安岚将名册合上,放到一旁,却见蓝靛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问:“还有事?”

    蓝靛抬起脸,眼里意外露出几分迟疑。

    刑院的掌事,虽是女子,年岁亦不大,但心思缜密,更不缺杀伐决断之能,坐上掌事之位数年,经手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做得拖沓的。因而逐年得安岚的看重,所以,此时她在安岚面前露出这等神色,倒是让安岚略微沉默了一下,才道:“说吧。”

    蓝靛垂下眼:“镇香使隐瞒了一些事。”

    安岚没有开口,蓝靛不敢抬起脸打量她的神色,等了一会,见安岚没有既询问,也没有斥责阻止,就接着道:“先生去景府当日,镇香使也离开香殿,去见了一个人,那个人……是司徒镜。”

    南疆香谷的大祭司,复姓司徒,名镜。

    安岚还是沉默,她没有问蓝靛要证据证实所言不假,也没有问白焰去见司徒镜是为何事。

    蓝靛也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只是垂首站在那,腰背笔挺。

    良久,安岚才开口:“司徒镜是何时入的长安?”

    “至少一个月,他行踪不定,属下是今早才收到确切的消息,也是多亏了镇香使,司徒镜才被我们查到。”

    “入城至少一个月,那就是不止一个月。”

    “应当是。”

    “我知道了。”安岚微微颔首,“既然找到他的行踪,那就留心看着。”

    蓝靛应下,却抬起脸时,见安岚转身,忍不住又开口:“先生!”

    安岚站住,转头询问地看向她。

    蓝靛迟疑了一会,终于开口:“属下是否可以暗中监察镇香使?”

    安岚微微挑眉:“我若说不可,你当真就不会盯着他了吗?”

    蓝靛垂下脸:“只要先生吩咐。”

    安岚沉吟片刻,笑了:“随你吧,你若有本事盯住他,那也是你的能耐。”

    若无镇香使,玉瑶郡主的事,应当是由刑院全权负责。可如今,不仅多了一位镇香使,其手里的镇香令还能使动刑院。权力的分割和变动,会有人不服不忿,本在意料之中。况且,她也想知道,那个人,接下来会怎么应对这些不便。

    蓝靛退出前,安岚却问了一句:“蓝掌事,你不惧他吗?”

    白焰坐上镇香使的位置,那些反对的声音之所以没有掀起风浪,除去这是她的决定外,还有一层原因,那些人对那张脸,心里多少还是存有几分畏惧。

    蓝靛抬起眼:“我是奉先生您为主。”

    刑院掌事,一生只认一人为主。

    香殿的大香师若换人,刑院掌事必是要跟着换。

    ……

    景孝刚一回府,就被专门等他的吴兴拉到一边,又是着急又是无奈地道:“我的哥儿,您可算是回来了,二爷找您呢,快去吧。”

    景孝往景仲院子的方向快步走去:“我也要找二伯。”

    吴兴瞧他神色有异,遂压低声音:“孝哥儿是见着安大香师了?”

    景孝微微点头,吴兴赶紧追着问:“那安大香师说什么了?府里这事……骊园里停的那位,该怎么安排?”

    景孝皱着眉头:“没说这事。”

    吴兴一愣:“没说这事,那说什么?”

    景孝没回答,面上郁郁的,脚步加快,吴兴赶紧追上:“孝哥儿,这好容易见着那贵人一面,您不说这事,还能说什么哪,这可是大事啊……”

    景孝忽然收住脚步,转头看了吴兴一眼,那双眼睛明明白白透着警告。他是主子,吴兴即便是他二伯身边的人,那也是奴才,没有奴才这么追着主子问话的。

    吴兴被他这一看,不由就住了嘴,面上僵了一僵,讪讪道:“二爷等着您呢。”

    景孝冷哼了一声,才重新往前走去。

    吴兴特意落后两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冷笑: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身子骨都没长实呢,就摆起主子的款了!香殿那位贵人若真看重你,景府这当家人的位置至于被咱二爷拿去吗?真是不知深浅!

    景孝进了书房后,看到书房内除了他二伯外,大伯三伯外,他的父亲竟也在,并且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异常安静,静得他推门的声音听起来都要比往常大了几倍。

    景仲瞥了景孝一眼,不等他行礼,就开口道:“这件事,安先生就是不想管,也不得不管了。”

    景孝一怔,询问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景明窝在一旁,重重咳了几声,才将玉瑶郡主婚约一事道了出来。景孝去长香殿没多久,玉瑶郡主身边的嬷嬷就带着几名侍卫找过来,拿出婚书,又给景府加上一层厚霜。

    景孝听完后,愣了半响才道:“这……是真的?”

    景仲冷嘲着道:“就算是真的,大公子如今也不在了,他们即便拿出老太爷的文书,景府也算不得毁约。”

    景孝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张脸,于是僵硬地开口:“可是,我好像……看到六叔公了!”

    一语惊天!

    书房内死一样地安静了一瞬,才有人开口:“你是说大公子?”

    景炎公子是景公年近六十才得的儿子,因此年纪虽不大,但辈分很高。比如景仲,比景炎大了十岁有余,却要称景炎一声六叔。兴许是因为这样大家都觉得别扭,后来景府上下就都改口称其为大公子。

    景仲强压住心里的紧张,却难掩语气里的恐慌:“你是在哪看到的?”

    景孝道:“在香殿。”

    书房内又是一片死样的安静。

    景明咳了一声后,跟着问:“孝哥儿,你确定是大公子?”

    景孝这一下没有马上回答,是迟疑了一会,才有些犹豫着道:“我,我……不确定。”

 第003章 公子

    听到景孝说不确定,景仲提起来的心稍稍松了松,只是景明却接着又问:“怎么不确定了?难道大公子你还认不得,到底是不是?!”

    景仲瞥了景明一眼,不悦地压了压嘴角,冷着脸道:“想必是孝哥儿看错了,倘若真是大公子,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知道回府里看看。不说前两年老太爷过世,就说眼下这般情况,都不能撒手不管的。”

    景明知道他二哥说的有道理,只是心里到底不甘,于是也不接话,只管看向景孝:“你且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在香殿看到什么人了?”

    景孝绷着肩膀站在那,头微微垂着,眉头紧蹙。当年六叔公离开时,他还不满十岁,而十岁之前,他和六叔公的接触并不多。在他少时的记忆中,六叔公,父亲和伯父们所称的大公子,是个……让他仰望的人,亦是他非常崇拜的人。

    六叔公对他们这些小辈态度极为亲和,从没有摆过长辈的架子,无论对谁都是笑脸相迎。他没有见过六叔公责骂或是责罚过谁,甚至没有见过,或是听说过六叔公跟谁动过气,但也从来没有人敢因此在六叔公面前放肆,即便是府里最爱耍混,脾气最暴躁的大伯,在六叔公面前,也都不敢造次。

    他以前曾有过困惑,为什么年纪比他父亲小那么多的六叔公,能让所有人都敬着,又怕着。有人说是因为老太爷的关系,也有人说是因为大香师的关系。

    然而,如今老太爷已过世,白广寒大香师也已杳无踪迹,六叔公亦已失踪五年。但现在,此时此刻,他的叔伯们提到六叔公时,面上的表情还是如以前一般,一模一样,又敬又怕!

    见景孝久不出声,景明有些着急地问:“孝哥儿,你难道不记得大公子长什么模样了?”

    景孝抬起脸:“我……我记得的。”

    其实那人的五官眉眼究竟是什么样,他当真是不大清楚了,他是描绘不出来,但要说是忘了,却又不可能。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在天枢殿内,看到镇香使的那一瞬,他无法说服自己那不是六叔公,但同时,他亦又无法确定,那就是六叔公。

    那张脸,初一看,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几乎是一样的,只是感觉又完全不同,再看,确实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人。

    他不知道,想不明白,究竟是,还是不是?!

    景明也糊涂了:“既是记得,如何又不能确定!”

    “父亲和大伯二伯三伯应当都知道,天枢殿现如今多了位镇香使,是安先生亲自指定的。”景孝有些迟疑地开口,“那位镇香使,长得很像六叔公……只是,我看着看着,似乎又不怎么像了。”

    景大老爷按不住暴脾气,忽地拍了一下桌子,瞪圆了眼珠道:“你说的到底是个什么球,什么叫长得像,看着又不像!”

    景仲已不自觉地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然后回身盯着景孝问:“你跟那位镇香使都说了什么?”

    景明也道:“你就从头说说。”

    景孝点头,一边回想,一边道:“侄儿今日去天枢殿,本是为着府里的事去找安先生的,只是安先生似乎无意插手这件事,只让侍女出来传话,说是官府会查清真相的,让我无须忧心。我告辞安先生后,将出天枢殿时,无意听到两个侍女私下聊到镇香使,一个说镇香使像景炎公子,一个说像广寒先生。我当时心里极是吃惊,就返回去求安先生,让我见一见镇香使。”

    “广寒先生!?”景明微诧,景仲面上的表情也微微一变。

    景公此一生,最值得骄傲的事情,并不是创下这泼天的富贵,而是养了两个绝伦逸群的好儿子。

    天枢殿的上一任大香师白广寒,是景炎公子的孪生兄弟,两人虽是生的一模一样,但却从未有人将他们搞混过,实在是两人的气质差得太远。景炎公子儒雅风流,接人待物总是彬彬有礼,眉眼亲和,笑容明媚;白广寒大香师则孤高清寒,似傲雪寒梅,目中含霜,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景大老爷也站起身,指着景孝问:“那你见着他后,他可认得你?”

    景孝轻轻摇头。

    景明有些不甘心,再问一句:“当真不认得,还是,还是他兴许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装作不认得你?”

    景孝还是摇头:“我当时也是这般想的,只是依孩儿观察,镇香使不像是装的。”

    景仲抢过来问:“那他究竟是谁?怎么会出现在天枢殿内?又怎么当上镇香使的?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景孝转头道:“侄儿当时没问这么多,不过,这应当都是安先生的意思。”

    提到安大香师,景仲顿住,景炎公子和安大香师是有婚约的,两人定亲之前,其渊源就不浅。大公子失踪这么多年,私下里都传是在外遭遇不测回不来了,如今忽然出现一个长得那么像的人,安大香师要将此人安排在自己身边,倒也不难理解。

    只是,若真如此,玉瑶郡主的那张婚书,倒是很容易解决了。如果……如果此时大公子,不,一个真假难辨的大公子出现的话,那婚约这事,倒是有个交代。总归玉瑶郡主已死,而眼下大公子亦未娶妻,那么景府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毁约。

    景仲想了又想,心里打定主要,便又问:“确实很像?”

    景孝点头,只是跟着又道:“侄儿实在是不好说,当年侄儿亦是见过广寒先生的,广寒先生和六叔公不也是很像,但他们……”

    这话书房内几位都明白,不由相互看了一眼。

    景大老爷便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依我看,指定不是。像老二刚刚说的,若真是大公子,哪能不回来的。”

    景仲点头:“不过既然有这么一个人,咱们也要见一见才行。再说今日南疆人都拿了郡主的婚书过来,提到了香田和寤寐林,我说不得,也要去见一见安先生了。”

    ——————

    筒靴们,其实《镇香令》是独立的故事,直接看是没有问题的,看过大香师后再接着看,当然也很好o(n_n)o哈!

 第004章 鹿源

    景仲清楚大香师不是说见就能见的,即便他如今是景府的当家人,但大香师若不想见他,也完全不用卖他什么面子。

    但他更清楚,这等时候,已然顾不上什么面子了。且不论玉瑶郡主的命案一事该怎么解决,仅景孝带回来的这个消息,他就不可能再坐得住,无论如何,都得去香殿看个究竟。

    只是他动身前,景三爷还是劝了一句:“要不先让管家上去打声招呼?”

    景府即便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但景府的脸面,也不比那些宗亲王族差多少。特别景公还在世,大公子亦没有离开时,这长安城内,哪家王侯不卖景府三分薄面,更有人想着各种法子上门巴结的。

    刚刚景孝上去都没见着安先生的面,那还是景公临终前,托付安先生照看的孩子呢……但景孝是小辈,见不着大香师也损不了颜面,左不过是又被人看轻几分罢了,而且说来说去也是在府里的事。

    但若景仲上去也吃了闭门羹,那他这当家人的颜面,可就不怎么好看了。日后府里有异心,不服管的那些人,怕是更会动歪心眼。

    景府的大爷景壮,二爷景仲,三爷景禄,都是二房所出,一母同胞,四爷景明则是三房那边。二房蠢材多,但人丁兴旺,下一辈哥儿姐儿更是不少;三房则多是明白人,偏人丁凋零,景明还是个病秧子,三房还有一位五爷,却又是个什么都不管的主,可怜景孝的身子骨也像他父亲。

    所以景公临终前,等不回景炎公子,最后选了景孝,也是无奈之举。

    而事实也证明了,景孝目前确实担不起这样的大任,送至面前的权力,还没等握住,轻易就被自己的伯父给收走了。

    其实景仲也没多大才干,但比起景大爷的暴脾气没脑子,景三爷的贪财好色,他起码识时务,知道面子这种东西,要和不要,主要看面对什么人。对大香师这等云端之上的人,他绝对能自己把自己的脸皮扒下来,先踩上几脚,再若无其事地贴回去。

    ……

    天枢殿偏殿大厅内,鹿源给景仲沏了一盏茶:“景二爷,先生此时在香室内,之前交代了不可打扰。”

    景仲忙欠身,伸出双手去接那杯茶,脸上亦带着小心翼翼的笑:“不急不急,不敢打扰先生,我就在这等,若先生出来了,劳烦源侍香帮我通报一声,就说有要事求见。”

    鹿源微微颔首,唇边挂着笑:“那就请景二爷在此稍候。”

    “好的好的。”景仲被那笑容看得心都酥了。

    他不知道安大香师去哪找的这么个宝贝,一个男人,却生的一双如此漂亮的鹿眼,平日里看人的时候就水水润润的,这一笑,更是软的叫人不知怎么好。

    景仲一直站着,等鹿源出去后,才复坐下。

    一个时辰后,鹿源走到安岚跟前,欠身道:“先生,他还在厅内候着,看起来并无一丝不满或是不耐烦。”

    安岚轻轻盖上香盒:“也是午膳的时间了,依他平日在景府的膳食,给他送去。”

    她确实极少插手景府的事,但景府的一切,她都有关注。毕竟是景公临终前托付于她的,也是景炎公子,最后交到她手里的东西。

    “是。”鹿源应下,又问,“先生这边可要传饭?”

    安岚沉吟一会,从香席上站起身:“传饭到云隐楼。”

    云隐楼是镇香使住的地方,离凤翥殿不远。

    只是她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下,偏过脸问了一句:“镇香使……此时可在云隐楼?”

    她对香殿外的景府了如指掌,却对就住在香殿内的那个人,无法完全了解。

    鹿源一怔,镇香使的事,他无权过问。

    安岚也似只是随口一问,并未等鹿源回答,就迈过门槛,往云隐楼走去。

    安岚走后,鹿源还在那站了一会,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他看着安岚的背影,心里不觉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镇香使今日在云隐楼,如今的云隐楼,殿内殿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日夜盯着呢。这段时间,因镇香使的出现,天枢殿原本平稳的形势,忽然变得莫测起来,人心也都因此有些浮动,先生似乎却并不以为意。

    蓝掌事为此担忧,他也担忧,只是蓝掌事的担忧和他的担忧有些不同。

    安岚到的时候,白焰正好在院中练剑,她便未出声,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无论春夏秋冬,大雁山的景色都是唐国一绝,千古以来,有多少名卷是出自此山此景。

    安岚成为大香师后,自然是赏过不少以大雁山为主题的绝世名画,但直到此时,她才发现,眼前这个身影,才是这幅水墨画中,最具灵性的一笔。

    白焰最后一招,身若游龙,枝桠上的雪花飞起,寒剑一转,剑尖衔住一片雪花,对着安岚直直刺过来。

    鹿源领着送膳食的侍女进入云隐楼时,正好看到这一幕,脚步即加快,宽大的袍摆刹时卷起路上的积雪,身子瞬间就挡在安岚面前。

    白焰的剑在距鹿源眉心三寸前停下,然后收起,赞赏地一笑:“源侍香好快的身手。”

    鹿源神色不变,那双黑黝黝的鹿眼依旧含着温柔,只是开口时,语气明显带着几分指责:“镇香使身手再好,今日也是放肆了。”

    白焰看向安岚:“先生受惊了?”

    “未曾。”安岚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厅,“过来用膳吧。”

    鹿源摆好膳食后,微微欠身,就退了出去,但却没有离开。

    白焰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再收回目光看向安岚:“源侍香担心我会对先生不利。”

    安岚一边盛汤,一边道:“你无须放心上。”

    白焰却问:“那么先生呢?是否放在心上了?”

    安岚放下盛汤的勺子,抬起眼:“你指的是什么?”

    白焰伸手,接过她的勺子,帮她将碗里的汤添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接着又问一句:“先生找我何事?”

    ————————

    希望这本书能顺顺利利~嗷嗷~~所以,亲爱的筒靴们,在这艰难的时刻,偶非常需要乃们给偶点力量,推荐,点击,长评等……目前新书是没有推荐滴,能不能上榜露个小脸涨点数据,真的只能指望乃们~\(≧▽≦)/~啦啦啦

 第005章 轻抚

    安岚没开口,白焰照样没有催。进屋后,温热的饭香已化去他身上的寒气,此时他眉眼间挂着浅淡的笑意,搁了勺子后就拿起筷子,很自然地给她夹菜,语调里带着几分慵懒和随意:“别喝太多汤,不然一会吃不下饭了。”

    安岚看着他夹菜的动作,抿了抿唇,片刻后问一句:“今日准备的这几道菜,可合公子的口味?”

    白焰特意看了两眼摆在桌上的四菜一汤,笑着赞道:“此等佳肴,岂能是不合口味的。”

    安岚抬起眼:“你还没吃。”

    白焰便夹了个白玉丸子送进嘴里,慢慢品了一会,然后微微点头:“肉质嫩滑,嚼起来又有劲道,难得!”

    “味道如何?咸了还是淡了?”

    “刚刚好。”

    安岚便也给自己夹了一个白玉丸子,却吃了一口后,就放下筷子,淡淡道:“五年没做这个,盐放多了。”

    白焰一顿:“这是姑娘亲手做的?”

    “吃菜吧,这小白菜看着不起眼,却是用高汤浇熟的。”安岚说着就将那道菜往他面前推了推,“是从天香楼里请来的老师傅的手艺,这道菜在他手里超过三十个年头了,不是随便能吃得着的。”

    白焰却将那几个丸子都夹到自己碗里,悠然自得地道:“姑娘的手艺也不差,这长香殿,怕是没人有我这样的口福。”

    安岚看着他连着吃了两个丸子后,接受了他的夸赞,淡然道:“这倒是。”

    即便是以前,也只有景炎公子能尝到她的手艺,虽然她做得并不好。

    这一顿饭,吃得是意外的和谐,除了开始这几句外,接下来就再没什么交谈,两人都认真地用完午膳,饭后品茶时,安岚才接着开口:“今晚我要去景府走一趟。”

    “一个人?”

    安岚点头。

上一篇:故事从她瞧不起我说起TXT全文下载阅读

下一篇:世界后续之梦挽轻纱TXT全文下载阅读

吉ICP备10001336号  |   QQ:855105555  |